2010年10月9日 星期六

玉(三)

走了这两年来,相信是煎熬满满的日子,玉的母亲最期望的就是玉可以上一般小学。但是报读小学的日子到了,玉看起来不像已经准备好可以离开母亲,自己背起书包,搭校车到小学求知识的孩子。他还是对陌生人的提问无所适从,他只明白日常生活常出现的,那几个重复学习了上百次的简单问题;他对其他小朋友没有兴趣,他更加不懂没带铅笔时可向隔壁的小朋友借一借;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在指定的小息可以吃东西,他一感到肚子饿,他就浑身不自在,好像有虫子咬身般,他就一定要吃东西。

但是玉距离上一般小学也并不太远,因为现在他听不懂陌生人的问题时,他已不会一溜烟跑掉,他会尝试听多一次,而他听得明白的问题也一天比一天多;因为他开始不抗拒小朋友了,他会让他们牵他的手;因为当老师不个他吃东西时,他不再慌张,他知道再过一会就可以吃了,因为他已开始有时间概念了。

soul mate by Supachet Bhumakarn
这看似艰巨无比的任务,玉不都慢慢的学会了吗?

玉(二)

elegant by Supachet Bhumakarn
玉刚来时,没什么讲话,只有伶仃的几个单字,而且是不怎么管用的单字。情急时,他会说出一连串不像语言的的话,好像是外星人的语言。母亲一听到,就更急。

“玉,你要什么,你要讲,你讲,是不是‘不要’?是不是‘要这个’?”

母亲的提示很多时候,也没明显的帮助,玉还是叽里咕噜的说着他的外星语。为了避免母亲和玉继续纠缠,很多时候,我都把话题遣开。

过了一段时候,玉开始明白了语言在他的世界可扮演的角色,他开始运用他学到的,有限的短句。

‘No.'

‘I want this.'

是两句较管用的短句,虽然他会滥用(严格来说不算滥用,而是他在没别的选择之下,唯有用他仅有的语言,在任何一个相关的情况下,哪怕在那情况下该用别的更适合的句子),但这足以令母亲开怀大笑,当然也推动我继续我的工作的动力!

很自然的,当他开始运用语言后,外星语在不需作任何特别的动作下,也减少了。懂了用语言,当然就不需要外星语了,干嘛还需要哪令他不得要领的语言呢。但这还不是令我最雀跃的。当我看到他哭丧了脸,因为没办法把玩具车的轮子驳上,心可乐了,因为他开始有了情绪的表达!同时期他会了哈哈大笑。虽然后时候是有些过份,但他一笑,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那笑容的可贵,也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为什么玉的母亲看着玉大笑时,跟着大笑的同时也含着喜悦泪光。

玉(一)

玉和母亲一样,有很白皙的皮肤,但稍微胖,没有母亲般清瘦。玉不算是俊朗的孩子,但眉宇间透着贵气,一看就觉得是有钱人家的孩子。事实也是如此,他能到这家私人医院接受治疗,当然家里经济能力也有一定的宽度。玉穿着凸显母亲的品味以及家里的富庶。他常是一件白T恤,在搭上一件不扣钮的衬衫。衬衫虽是短袖但袖口总还往上折两折,穿出了有别一般小孩子的穿法。

与玉在一起的近两年里,发现玉没多大的感情表现,喜欢与否,高兴与否,都是同样的表情。他总是‘整装待发’的状态:好像马上就要进行下一项事情,就算有时候,他其实是没什么事情好做的。就算他静静坐下来,他一般都会东张西望,就好像当你去到一个旅游胜地,你迫不及待的环顾四周,很好奇,看看该往哪个细节看去。但玉,就算是他到来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环境,他还是有同样的行为。但他就只是坐在他的椅子上不住东张西望,不会在房里走动什么的,或触碰他不应该触碰的东西。他的兴趣就好像是这房间,从不会落到我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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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~母亲

gorgeous by Supachet Bhumakarn
玉的母亲是一个秀丽的女人。她身材清瘦,大概玉的病情也有加重清瘦的程度吧。她的言语举止都是轻轻的,但是是殷切的。她有礼貌,说话声清脆,一眼可看得出是大家闺秀。她的皮肤白皙,头发披肩,但没做任何烫直,所以发丝稍微粗糙及蓬松,不过还是整齐,自然的,为她添加一份不造作的气质。

记得有一次,谈到玉升上小学的安排时,她不禁泪花梨雨,但坐在一旁的玉的姐姐,大概只有十来岁,却无动于衷,自顾自的做家里带来的习作。可想像玉的母亲在家也流了不少眼泪,以致大女儿也见怪不怪了。其实那次也没谈到任何特别的新结论,她也许在家有其他事烦恼,一时按奈不住,感情就缺堤了。是可以想象她的担子的。因为来上了一年有多的疗程,就只有她与玉,有时候与玉的姐姐一起,从没见过玉的父亲。玉的父亲可能是经济上可供无限支援,但心灵上却无能为力的男人吧。